实现“双碳”目标,首要是制度保障。当前,我国绿色低碳法律体系仍在完善中,存在立法与政策实施衔接不畅等问题。电力行业作为减排主力,其发展亟需清晰、稳定的长期政策环境。国家层面正在积极推动应对气候变化专项立法,旨在确立碳税、碳排放权交易等根本制度,明确、企业与用户的权责。例如,《关于完善能源绿色低碳转型体制机制和政策措施的意见》等文件,从顶层设计上构建了能源转型的“四梁八柱”。对于电力企业而言,这意味着未来的投资决策、技术路线选择必须深度嵌入国家碳约束框架。行业标准也在快速迭代,如十八部门联合推动的“双碳”标准体系建设计划,要求加快健全重点行业企业碳排放核算和报告标准,并研制产品碳足迹核算基础通用国标。这将使电力生产、传输、消费各环节的碳足迹有标可依、有据可查。
路径二:“两端”发力优化能源结构,重塑电力供给与消费
降碳必须从能源供给侧和消费侧同时入手。数据显示,我国二氧化碳排放中,发电端贡献了约47%,消费端(工业、生活等)则占了53%。路径必须双向推进。
发电端革命:核心是构建以新能源为主体的新型电力系统。目标是大幅降低煤炭占比,让清洁能源发电占据主导。这不仅是装机容量的提升,更需要通过“三改联动”(节能、供热、灵活性改造)提升传统电源的调节能力,并保障新能源优先就地就近并网消纳。根据相关研究,能源结构优化(ΔSe)预计将为我国碳中和贡献超过50亿吨的减排量。
消费端转型:关键在于电能替代与能效提升。工业领域,特别是电力、冶金、化工等高耗能行业,通过绿色技术改造是降低能耗强度的核心。交通领域电动化加速,随着充电基础设施完善,新能源汽车将成为重要的减排抓手。控制化石能源消费总量,严控新增高耗能项目,推动存量项目升级或退出,是实现产业低碳转型的必然要求。
路径三:健全碳市场交易体系,以市场机制驱动减排
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已于2021年启动,为电力等行业提供了市场化的减排工具。碳市场与电力市场的协同(“电碳协同”)成为关键课题。这涉及到解决一系列矛盾:能源生产与负荷中心的空间分离导致碳排放责任分摊的时空错位;电力物理系统的实时平衡要求与碳市场信息系统的运作机制需要融合。未来的方向是完善碳定价机制,通过碳成本传导,倒逼发电企业优化电源结构,激励用户侧调整用电行为。国家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市场的重启,为可再生能源、林业碳汇等项目提供了额外的价值实现渠道,将有效引导社会资本投向绿色领域。
路径四:深化技术创新与数字化转型,赋能智慧减碳
技术突破是达成碳中和目标的终极驱动力。研究预计,技术进步(ΔE)将贡献最主要的减排量,达到约78.2亿吨。对于电力行业,这意味着:
1.清洁技术攻关:聚焦光伏、风电效率提升,新型储能、氢能、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US)等关键技术研发。
2.数字技术融合:加快配电网数字化转型,深化“大云物移智链”(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应用。例如,利用人工智能优化电度,提升新能源消纳能力;通过区块链技术确保绿电交易、碳资产数据的可信与透明。数字经济本身也带来挑战,如“东数西算”工程正是为了优化数据中心布局,利用西部可再生能源,降低其快速增长的碳排放。
路径五:巩固提升生态系统碳汇能力,探索负碳路径
在尽力减少排放的增加碳吸收同样重要。生态系统碳汇是重要的负碳手段。电力行业可在此路径中发挥间接但关键的作用:
支持碳汇计量:电网企业可结合业务,支持陆地和海洋生态系统碳汇监测核算标准的制定与应用。
参与乡村减排固碳:在农村电网改造升级中,结合分布式能源开发(如屋顶光伏)、农业电气化与节能改造,打造“零碳美丽乡村”平台,实现减污降碳与乡村振兴协同。
布局负碳技术:积极关注并参与CCUS等负碳技术的研发与示范,为未来电力系统实现深度脱碳乃至负排放储备技术方案。
电力行业加速“双碳”进程,是一个涵盖政策、市场、技术、系统乃至生态的综合性工程。五大路径相互关联、彼此支撑,共同勾勒出电力系统绿色转型的清晰蓝图。这场深刻的变革既充满挑战,也孕育着巨大的产业机遇。